\u003Cbr\u003E楔子\u003Cbr\u003E小水是先听见那口气的。\u003Cbr\u003E水底下有东西在喘。\u003Cbr\u003E那口气不响,也不闹,就贴着水底往上来,像一根湿透的旧绳子被慢慢抽紧。她蹲在寨子外头那条老河里,裤脚卷到膝盖以上,脚泡在水里已经半个时辰。河水浑浊,看得见的水草在暗里晃,河面上落了几片不知哪棵树的枯叶。\u003Cbr\u003E她没有告诉村里人。村里人都不信水底下有"东西"。寨里的老人说,那河底下埋的是"水棺",几百年前埋的,埋进去的人不会出来,出来的人已经不算人。小水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听见那口气,是奶奶死前一夜。奶奶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说:丫头,你要是听见河在喘,就把它当回事。\u003Cbr\u003E那是二十年前。\u003Cbr\u003E二十年后,奶奶死了,河还在喘,小水二十三岁。她今年没打算上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