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沙堡失守那夜,是裴峥带三十七个人堵的缺口。三日后,供状摆到他面前,罪名写的是他的名字,按印的是他兄长裴骁。\u003Cbr\u003E堂上,他拒了。\u003Cbr\u003E当堂反指裴骁那夜人在二十里外的桃花渡,当堂亮出镇北校尉府自己签发的调度令,然后开口要了一样东西——死囚营的军功簿,归他掌。\u003Cbr\u003E军功簿是死囚的命。谁斩首、谁夺旗、谁的功算谁的,全在那上头。边军不记死囚的功,他偏要一笔一笔记下来。\u003Cbr\u003E狼渡口首战,他分兵三路、崖上滚石,把十一骑朔原游骑全摁在干河床里,夺旗、救粮、四十一个人活着回来。\u003Cbr\u003E报功文书发下来,斩首十一,大功记在营正头上。\u003Cbr\u003E裴峥翻开销差旧档,过去一年死囚营报了九十九颗首级,实际死在战场上的只有四十三人。领功人一栏,写的是同一个名字——前锋校尉裴骁。\u003Cbr\u003E从狼渡口、碎骨关到北境军府,所有人都以为黑旗营只是送死的耗材。后来他们看见,黑旗下站着一群被天下抹去名字的人。\u003Cbr\u003E而裴峥手里那本簿子,每一页都在替他们把名字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