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子时,天地漏掉一刻钟。\u003Cbr\u003E无人记得那一段。世界照常运转,簿子行行对得上——只有墨迟记得。\u003Cbr\u003E他不止记得。父亲留下的断箭,能把那漏掉的一刻存下来,一格一格,攒进铜身的刻痕里。\u003Cbr\u003E可箭上的格,要用记忆去换:取用一次,就从他脑子里扣一笔,专扣他记得最死的部分。他已经被扣过一次,扣掉的是母亲的脸。\u003Cbr\u003E进漏刻房第三个月,他管的第三座更漏,一夜快了一线。\u003Cbr\u003E教习给了他三天:查出是谁动的,或者,给自己写一份缘由。\u003Cbr\u003E三天里他查到的第一件事,是管工具的登记册上一个名字;第二件事,是更房铜管深处,每夜都会响起一声一声的刮擦声——\u003Cbr\u003E那节奏,和那个名字的主人,一模一样。\u003Cbr\u003E可那个人,当时在半面山坡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