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靖北六镇,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战死者的尸体,由罪卒背回。\u003Cbr\u003E陈六斤背了六年。他背过断粮逃兵、背过十三岁的少年兵、背过杀过他的敌人。每背一个,他在随身的小册子上记一个名字。六年,六百二十七个。\u003Cbr\u003E黑云隘之战,三万大军溃于一日。扶灵营死绝,只活了他一个。他背着最后“一具尸体”走了七天七夜,回了镇北城——城门却在头顶轰然关闭。\u003Cbr\u003E监军说:疫尸,焚。\u003Cbr\u003E当夜,他在梦里见到了背回来的老什长。老什长教了他此生最后一课,然后问他:黑云隘的援军,为什么至死没有来?\u003Cbr\u003E而他背回的那具“尸体”,在深夜里睁开了眼睛。\u003Cbr\u003E从这一夜起,陈六斤知道了三件事: 每一个他背回的死者,都会留给他一课; 黑云隘的败仗,是自己人卖的; 而这道卖国的手笔,十年前就杀死过一次他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