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干了十几年白事。唢呐、哭丧、送人上路,红事不接,只接白事。没活儿的时候送外卖。\u003Cbr\u003E那天夜里,系统派来一单:梧桐苑B-18楼,1804室。梧桐苑他熟,B栋一共十七层。可订单上的地址,是负十八楼。电话尾数四个四。他推着车进了那栋不该存在的单元,进了电梯。按钮从-1排到-18,全是负数。\u003Cbr\u003E电梯往下走。楼层指示灯从头到尾没变过。\u003Cbr\u003E门开,灵堂摆好了——花圈摆反了,香没点过,没有孝子位。门口的鞋,鞋头朝外,摆得很正。\u003Cbr\u003E他在这栋楼里跑了十七单。每一单,都不是送给活人的。每一层,都拿走他一样东西。嗓子、听力、脸上的五官。而他手腕上那道白印,一节一节往上爬。十七节。\u003Cbr\u003E他爹十年前死在工地上。他亲手烧了爹的照片。现在照片回来了,背面上写着:第十七单,别接。\u003Cbr\u003E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没被送走的。他师父说过,唢呐一响,谁吹谁接。\u003Cbr\u003E他不是来送外卖的。他是来送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