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神,都是吃出来的。\u003Cbr\u003E凡人越怕,神就越肥。怕山,山君下山吃人;怕水,河伯起浪吞船;怕死,香火熬成供品,把一尊尊神,喂成祠堂里的活物。\u003Cbr\u003E陈错不怕。\u003Cbr\u003E他生来无畏。被全村钉进山君祠喂神的那夜,神吸遍满村的恐惧,唯独在他身上,吸不到一丝。那尊吃人的山君,反而被他这双眼睛吓破了胆,仓皇缩回神像,再不敢出龛。\u003Cbr\u003E神靠人怕活着。人,靠不怕杀神。\u003Cbr\u003E于是陈错成了这世上唯一能饿死神的人:他烧神像、砸香炉,把凡人的脊梁骨一根根扶起来。人们不再怕了,神便一日日消瘦、发狂、崩成飞灰。也有人跪着求他别砸 —— 没了神,谁来替他们挡山里的东西?\u003Cbr\u003E他答:你们自己。\u003Cbr\u003E神道崩塌的乱世里,陈错背着一双从不发抖的眼睛,从白石村一路走到神都。有人唤他破神者,有人骂他断粮贼;还有个自称「畏神」的女人绯上君,隔着千里神域,盯上了这个不怕她的人。\u003Cbr\u003E他爹当年也这样不怕过,然后死在了神都。\u003Cbr\u003E陈错要替爹算这笔账:凭什么凡人一生怕神,神却连一句「我错了」都不肯说?\u003Cbr\u003E他不跪神,不拜神,只做一件事 —— 让这世上的神,尝尝饿死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