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死在凌晨两点四十七的办公室。\u003Cbr\u003E三万七千行成本表,他拉到第两万八千行,看见一个数字不对,正要往上翻回去核——胸口一疼,人往前扑,椅子翻了。\u003Cbr\u003E再睁眼,是大雍北境苦岭驿的马厩。\u003Cbr\u003E他臂上刺着四个字:刺配,杂役。三天前,父亲沈崇以"转运使贪墨案"的罪名死于狱中,家产抄没,他被刺字发遣到北境驿站当驿卒。\u003Cbr\u003E马厩里躺了三天,他没哭没闹,只数了三样东西:马蹄铁上的钉眼、草料垛下沉的快慢、粮堆尖上新旧粮的印子。\u003Cbr\u003E然后新账丞要烧三年的旧账,他张口报了三个数字:\u003Cbr\u003E驿马册上二十四,实存十三;草料银三年多支三千三百五十八两;三月初一入库的三十石粮,册上从来没有过。\u003Cbr\u003E一个刺配的驿卒,在众多驿卒面前,把新账丞的活拆了。\u003Cbr\u003E从那天起,整个北境的粮道,都开始重新算账。\u003Cbr\u003E而沈砚要的,从来不只是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