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后,我继承了镇上那间纸扎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铺子里的东西一样没少。纸人、纸马、纸房子,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最上面一层,站着一个穿红衣的纸人,脸白如纸,没有眼睛。\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奶奶的遗嘱只有一句话:“铺子留给你。但红衣纸人,不要动。”\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没动。但我碰了一下它的袖子。\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然后我看见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一个女人的手,正往纸人脸上画眼睛。她用针,一针一针地扎。每扎一下,纸人的脸上就多一个红点。她的手在抖。她在哭。\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说了三个字。我听不清。但我认得她的口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她说的是:“对不起。”\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从那天起,我发现了一个秘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能触碰到任何一件被匠人“真心对待过”的物件,看到它的过往碎片。代价是,左手小指会像被针扎一样疼。\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奶奶留下了一本《除名帖》。上面记着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贴着一个纸扎作品的照片。被划掉的名字,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而红衣纸人,是最后一个没有被划掉的名字。\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镇上的人说,奶奶是最后一个“守规矩”的纸扎匠人。纸人不能画眼睛,天黑不能扎纸马,男死者烧纸马,女死者烧纸牛——七条规矩,每一条对应一个秘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原本以为,这些规矩只是迷信。\u003Cbr\u003E知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