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冬,机修工陈卫东一睁眼,回到了父亲工伤身亡的第四年。\u003Cbr\u003E上辈子他记得太清楚:母亲病死在没有床的车间过道;父亲用命换来的安置房,被劳资科改成了大哥的名字;三百个工人的安置钱,被一笔假账吞得干干净净——而那些账,他上辈子在厂财务室抄了三年。\u003Cbr\u003E这辈子,分房公示墙上,陈家五口人被写成了三口。他挤在人堆前开口:\u003Cbr\u003E"这两口是掉了,还是不算了?"\u003Cbr\u003E从一张房单开始,面积、抚恤金、转正名额、医药费——被吞掉的每一分钱,他都要当着全厂的面数回来。账越算越大,从家属院算到厂里,从厂里算到了能定规矩的位置。\u003Cbr\u003E只是他脑中的日子只剩十二年:每改写一笔账,那段记忆就模糊一分。\u003Cbr\u003E这一世,他只要母亲睡在自己家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