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着那口描金棺进野狐渡时,全村正在拜堂。喜婆掀开盖头,我手里的担子差点砸脚——那张脸,和十二年前被神宫抬进山、坟都是我亲手垒的南烬,一模一样。棺盖在我背后嗒地一响,一只戴长命锁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搭住我的后颈:「挑山的,你挑错了——这口棺,是给你自己备的。」我没回头,村口老槐先烧了起来,三息之间,整座野狐渡成了一片火海。我叫岑默,一个一天挣两个铜板的挑山夫,唯一的念想,是把被神宫带走的妹妹找回来。可那天我才懂——山神要娶的双生姐妹,从来不是福,是锁住那尊三百年魔神的活锁;我挑了三年的山,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把山,挑翻。山神不是神,是囚;新娘不是人,是祭。当挑山夫放下扁担、举起反神的刀,凡人的灯,就再也没人能吹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