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亩之战那夜,史氏宗子一身血回来,身后跟着的侍卫替他挡了最要命的一刀,人没撑到天亮。侍卫最后说的是:“明日的册命,衣裳我已经备好了。”宗子拖了一两年才死,死前把嫡系的根和那本族谱一并交了出去。他的儿子少年继位,拼命想撑住,却眼睁睁看着宗庙在乱军里烧成了灰。旁支里有个不嫁人的长女,野得很,小时候敢往大人堆里扎,敢问不该问的话,族里都说这姑娘没规矩。后来家族流亡到别国,所有人都慌,她一个人先出了门,凭一双慧眼、一张巧嘴,硬是替史氏谈下了一块地、一个名分。晚年她虽然老了,但辈分高、且活得久、身上带着旧地的福气,是族里说一不二的吉祥老祖宗。她坐在廊下看新一辈跑过,笑看风卷云舒。一个家族从枝繁叶茂到流离失所,嫡系守名分守到死,旁系求活路活了下来。有人死在乱世,有人在别处落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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