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春,蓉城第三机床厂。\u003Cbr\u003E陈卫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三世年前——二十二岁,二级工,废料回收员。\u003Cbr\u003E但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六年的所有大事记。\u003Cbr\u003E他知道谁会在三年内平反,哪批废铜能换一千五,工厂三号库的锁第三根插销是坏的。\u003Cbr\u003E他还知道,1979年底,他会在肺癌病床上咽气。\u003Cbr\u003E所以,他要在一切来不及之前,攒够资本,带身边的人,全身而退。\u003Cbr\u003E废料库是他的金库,公家批条是他的掩护,政策风口是他的镰刀。没人要的权力真空,恰恰是他最好的藏身处。\u003Cbr\u003E可这个年代,出头就意味着被打。\u003Cbr\u003E车间主任拿规矩压他,副主任之子抢他功劳,黑五类的标签随时能扣头上。\u003Cbr\u003E他不能硬碰,只能借力打力——借政策的势、借对手的刀、借大时代的浪。\u003Cbr\u003E还有一个女人,厂里人人都说她"不正经"。\u003Cbr\u003E所有人都看不起她。\u003Cbr\u003E只有陈卫东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在这个年代遇到的唯一同类。\u003Cbr\u003E"我要脸,能活着吗?"她说。\u003Cbr\u003E他没说。\u003Cbr\u003E他只是在除夕夜的炉火旁,把她塞进他口袋里的那张旧粮票,悄悄攥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