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醒来时,后脑勺抵着一块冰凉的石头,明天午时问斩。罪名是他在北境前锋营的军粮里下毒,害三百人腹泻溃败。\u003Cbr\u003E可他记得那张调拨单——账上三百一十七石,实收一百九十七石,差一百二十石。他刚要上报,就被下了狱。\u003Cbr\u003E临刑前夜,军需司副使周某来探监,只问一句:“那一百二十石粮,你跟谁提过?”沈渡诈了他一句“托了人”,第二天斩刑改成“填坑”——发配黑水死囚营,抽签上第一排当炮灰。\u003Cbr\u003E黑水营里,伙房老头老卫知道那批粮的来路,营官马某手里攥着三年前的做账册子,镇北镇守备府的书办吴某在营门外头转。沈渡从管秤做起,靠称粮称出四百斤差额,从粮袋袋底翻出“卫长庚”的名字,在断雁道上诈退收粮的钱管事,用十五石“匪损”在马营官和周副使之间养出一条自己的粮道。\u003Cbr\u003E填坑战里,他带第一排从枯林里活着回来;签筒前,他一根一根称出被人做了手脚的加重签;粮道上,他把周副使的粮一袋一袋卸进自己人的册子。周副使要收他的签筒、名册、第一排,他就用收粮单、底单、册子三样东西反过来卡住周副使的脖子。\u003Cbr\u003E死囚营的墙,不是从外面推倒的。是从里面,一袋粮一袋粮地掏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