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萧家四十七口人死绝,只有他活着被拖出井口。\u003Cbr\u003E十岁,无魂相,奴籍。脸颊上被烙了个"奴"字,扔进临溪云家的柴房,一天两顿馊饭,命比草贱。\u003Cbr\u003E他在柴房的地砖下摸到一本《归墟诀》。\u003Cbr\u003E书里只有一条路:走进别人的梦,吞下梦里的心魔,换取远超常人的力量。\u003Cbr\u003E代价写在扉页上——"以梦饲己,勿以己饲梦。"\u003Cbr\u003E他不识得这几个字的意思。等他懂了,已经晚了。\u003Cbr\u003E人性有十格。\u003Cbr\u003E第一次入梦,掉一格。第一次杀人,掉一格。当他为掩护同伴,把一整座山谷的伏兵抽成行尸时,还剩三格。\u003Cbr\u003E而那晚,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第一次看他时,眼睛里有怕。\u003Cbr\u003E他以为自己在往上爬。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座荒古遗迹的壁画上,看见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远古"归墟祭司"。\u003Cbr\u003E也直到那一天,一个白衣人踏空而来,一爪捏碎元婴长老,然后笑着对他说:\u003Cbr\u003E"我等你二十年了。"\u003Cbr\u003E那是陆沉舟。二十年前同样捡到这本书的人。\u003Cbr\u003E如今的陆沉舟没有情绪、没有痛觉、没有名字,是太玄盟供养在灵枢塔下的一件器物。\u003Cbr\u003E他是萧无咎的未来。\u003Cbr\u003E——要么,成为第二个他。\u003Cbr\u003E——要么,把这本救了自己性命的书,亲手烧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