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下井那天,天还没亮。\u003Cbr\u003E他说晚上回来给我带橘子糖。\u003Cbr\u003E可天亮了,人没回来。\u003Cbr\u003E十岁那年,我坐在门槛上等了一整天,等来的却是矿上的人、一块蓝布,和母亲无声的眼泪。\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湘省青石镇,山里有煤,路上总有运煤车。父亲走后,母亲没有倒下,我也没有哭出声。\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们只是把日子一点点捡起来,继续过。\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没有天降贵人,没有一夜翻身。只有一个孩子被迫长大,和一个母亲咬着牙撑住一个家。\u003Cbr\u003E后来,隔壁搬来一个小女孩。\u003Cbr\u003E她叫林橘,比我小两岁,第一次见面就递给我一颗橘子糖。\u003Cbr\u003E她说:“给你,甜的。”\u003Cbr\u003E那颗糖我没有吃。\u003Cbr\u003E我把它和父亲留下的旧糖纸一起,压在了枕头底下。\u003Cbr\u003E橘子糖的味道,我很多年都没有再尝过。\u003Cbr\u003E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u003Cbr\u003E有些甜,不是用来吃的。\u003Cbr\u003E是用来撑过那些没有灯的夜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