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野,干二手车评估。看车靠眼,我这双眼睛还多一个本事:手指一碰到钱,就能听见这张钱最不愿意被听见的那件事。\u003Cbr\u003E一张钱过过多少手,就记得多少事。谁用它行过贿,谁数它的时候在发抖,谁把它塞进红包送给了不该送的人。\u003Cbr\u003E这本事有代价。每听一次,太阳穴像被针扎,耳朵会失聪十几分钟。所以我不靠它吃饭,只在没路走的时候才碰。\u003Cbr\u003E去年十一月,我妈被人骗走了四十二万。那是她和我爸一辈子的积蓄,还有我爸走的时候留下的抚恤金。钱转出去的第四天,她在厨房里倒下,脑梗,半边身子没了知觉。三个月后走的。\u003Cbr\u003E出殡那天警察告诉我,钱早被拆成几十笔,从十四张卡里转到境外。追不回来。\u003Cbr\u003E我没信。\u003Cbr\u003E我把我妈抽屉里剩下的那叠旧钱一张一张摸过去,指头一碰到最底下那张,我听见了一个男人在笑。他说,四十二万,够开个新盘了。\u003Cbr\u003E我记住了那个声音。\u003Cbr\u003E后来我发现,这人还在本市,开着店,逢年过节给社区送米送油,上过本地新闻,是"爱心企业家"。\u003Cbr\u003E追到现在,我手上握着他七条线,还有三十六万没摸到。\u003Cbr\u003E我一张一张找。找到一张,我就问它一句:你从谁手上过来。\u003Cbr\u003E它记得。它们都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