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三七二年秋,落雁城的雨下了三天。\u003Cbr\u003E义庄的刻碑匠沈砚,替一具没有舌头的无名尸刻碑。名字是从死者掌心认出来的:陈阿满。\u003Cbr\u003E当夜,碑上的“陈阿满”变成了“沈砚”。盖在尸上的旧幡浮出两行字,一行是他的名字,一行写着“卒于今夜”。\u003Cbr\u003E他活了下来。代价是名字被人换了,从此每天要在手心写一遍“沈砚”,才不至于忘了自己是谁。\u003Cbr\u003E柳家管事说,他爹三年前顶名进石场,回来时带了一面幡。族里说,那面幡回来以后,城西一夜死了七个石工,身上没有伤。\u003Cbr\u003E为了把名字刻回去,他顶了死人的工号,走进青冥石场。石场底下埋着三百二十七块被凿平的前朝碑,每一块都有一个名字。他不会打架,引不了气,只会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听石头说话。\u003Cbr\u003E幡有三条铁律:知其真名,死者自愿,留有遗物。借来的是一炷香的本事,还回去的是自己的一件记忆。\u003Cbr\u003E他记不住自己,就替全城的人记住名字。\u003Cbr\u003E别人的幡炼魂,他的幡留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