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冬天,洛阳宫里冷得邪乎。炭盆里烧的是掺了白灰的煤渣,糊弄人的。\u003Cbr\u003E陈锋在边境的废墟里闭上眼,再睁开时,鼻子里全是奶腥味。他成了三岁的刘协,汉灵帝的儿子,一个谁都能捏死的孩子。\u003Cbr\u003E外头黄巾在烧州郡,宫里十常侍在卖官,西凉董卓的马蹄子还有五年就到洛阳。他什么都没有:没兵、没钱、没年纪,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u003Cbr\u003E唯一的活路,是没人防一个痴儿。\u003Cbr\u003E于是他装傻。白天蹲在廊下看蚂蚁,夜里记一本册子:谁贪了多少,谁蠢在哪里,谁能被一句话买下来。五年,他在宫里养出一张只认他一个人的网。\u003Cbr\u003E然后他掏出了前世记得的东西:硝石、硫磺、木炭。\u003Cbr\u003E火绳枪、震天雷,一样一样从图纸变成铁。可硝石要从山里挖,粮要一石一石运,一匹战马能吃掉一个农夫一年的口粮,一万兵一年要二十一石乘一万。每一笔都得算,算错一步,新军就是个笑话。\u003Cbr\u003E董卓废立那天,满朝文武跪着等他哭。\u003Cbr\u003E他没哭。\u003Cbr\u003E后来吕布替他杀了董卓,贾诩替他算人,荀彧替他把天下排出先后,赵云提枪站在门口。\u003Cbr\u003E史书上,汉室到这儿该断了。\u003Cbr\u003E这一世,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