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3Cbr\u003E陈末上辈子是个大学生,毕业论文还没写完,一睁眼成了张献忠麾下一个小头目。\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说是头目,手下三百人,已经在响马沟被官军打散了。他收拢残兵,拢共三十一个,个个带伤,粮不够吃三天。原身的名号倒是响——“陈屠夫”,官军那边赏银五十两买他脑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陈末不打算接着当屠夫。他把三十一个饿殍聚起来,立了三条规矩:认账、立规、还债。不打庄、不杀降、不抢百姓。抢来的粮按户分,记在账上,秋后还。跟着他的人骂骂咧咧,但没走。\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他知道这十年谁活谁死。知道凤阳要烧,知道襄阳要破,知道崇祯十七年北京城头换旗。但他不急着救天下——先让这三十一个人活过这个冬天。\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从陕北一条干沟起步,一口井、一垛柴、九道商路,规矩一条一条立,人心一个一个收。李定国是他在火堆边捡的抄图少年,孙可望是替他管账的养子,红娘子是唯一敢当面骂他“反贼里最没出息”的女人。\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崇祯十七年,别人争着称王称帝,他给三省九道的保人开了一本总册。\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有人问他到底图什么。他说:送出去的单,没人退货。\u003Cbr\u003E\u003Cbr\u00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