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九。\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湘西，石门县，杨柳村。一条河，两座水库，三百户人家。我爷爷是捞尸的，我爸也是。到了我这一辈，村里年轻人出去打工，就我还守着那条破船。\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爷爷临死前定了三条规矩：午夜不捞，红衣不捞，无亲不捞。他说破了规矩，水里的东西会记住你。我问记住了会怎样。他没说。他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三年来我没破过规矩。不是守得住，是运气好。\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直到那天晚上，村长老吴打电话给我——石门水库有人跳了。午夜，红衣，无家属。三条全中。他说那个女的跳下去之前，站在水边上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跳的。不是哭，是笑。\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说我不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老吴说，九哥，你要是连这都不管，你跟你爷爷有什么区别。\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去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用铁钩把她从水底拖上来。她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白是红的，嘴角往上翘。她盯着我，笑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钩子，沉回了水里。\u003Cbr\u003E\u003Cbr\u003E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脚踝上多了两个紫黑色的手印。洗不掉，抠不烂。半夜三点，我听见水龙头自己开了。水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水滴汇成两个字：方琳。\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开始查这个名字。发现她三年前就死在了石门水库。案卷上写着“自杀，家属无异议”。但她妈说她脖子上有勒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