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溺亡在老家青塘边 , 尸身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租房合同 , 指定我在他头七前住进安馨苑 302 。 搬进小区那天我才发现 , 墙皮渗着塘泥的腥气 , 楼道印着陈年水位线 , 整栋楼踩上去都像浮在水面的木板 。 隔壁邻居塞来七条住户守则 : 零点后别应声 , 看不见瞳孔别开门 , 别信穿黑雨衣的清道夫 。 我本当是恶作剧 , 直到头七前夜 , 拖铁钩的清道夫站在我家门口 , 递来十三张泡得发胀的麻将 。 “ 你爷托我捎的 。 牌凑齐了 , 就该换人了 。 ” 供桌的长明灯泛出青光 , 镜中多出湿淋淋的人影 , 门缝里的水渍慢慢爬成人脸的形状 。 我后来才懂 , 安馨苑从来不是居民楼 。 是一口浮在人间的活塘 。 我们这些住户 , 要么是饵 , 要么是即将沉底的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