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一脚把我从炕上踹到地上。粥碗碎了,汤顺着下巴往下淌。他骂了句"蔫三爷",甩袖子走了。\u003Cbr\u003E他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大年初二,平儿往账房暗格送新条子的日子。\u003Cbr\u003E我爬起来擦了把脸,翻窗进了账房。十七张条子,墨迹新干,每张盖着王熙凤的私章。黑山村租银一千二百两,入公账三百两,余九百两平儿收讫。苏州采买支银八百两,实耗二百两,余六百两旺儿媳妇存兑。城西铺面三间契书归入二房私库,价银一千五百两,未入公账。\u003Cbr\u003E我把条子揣进怀里,在夹道里堵住了王熙凤。\u003Cbr\u003E她拿二十两银子买我的嘴。我把银子推回去:"我要的不是钱。我要从今往后,东跨院的门谁都不能踹。"\u003Cbr\u003E王熙凤笑了。她不知道我怀里还有一块玉——那块从记事起就戴在脖子上的旧玉,今早第一次浮出字来。\u003Cbr\u003E"第一饵已吞。"\u003Cbr\u003E后来我把贾府抄了。后来我忘了自己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