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头七那天夜里,有人敲门来取鞋。\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问她叫什么,她说许小满。\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我翻开爷爷的账本,那一行写着:许小满,七岁,寿鞋一双,未取。日期是二十四年前,我出生的那个晚上。\u003Cbr\u003E\u003Cbr\u003E第二天一早,门口那双红绣鞋转了个方向,鞋尖朝里。\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后来我才知道,爷爷是给死人做鞋的送鞋人。他那本账上,还有一百一十三双鞋没送出去。\u003Cbr\u003E\u003Cbr\u003E全村人倒着走路的槐荫村,纸人自己会多出来的纸人巷,埋满赤脚人的鹞子岭,沉在河底的夜渡集……\u003Cbr\u003E\u003Cbr\u003E每一笔欠账,都是一处生人勿近的地方。\u003Cbr\u003E\u003Cbr\u003E而我床边那双四十二码的寿鞋,每天夜里,都在往前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