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道袍,旧砚腰间。\u003Cbr\u003E一老一少,走四洲,过一镇,杀一妖。\u003Cbr\u003E他灭了一宗门,天下以为是天罚。\u003Cbr\u003E无人知晓他们是谁,但每座镇子都记得那口雾、那场血、那碗没盐的鱼汤。\u003Cbr\u003E青萝洲以东,有海名沧海。\u003Cbr\u003E海上有洲,洲上有城,城里有道人抱着个孩子从火里走出来。孩子叫顾长安,是柳溪村最后一个活人。道人叫陈秋砚,七十年前也是这么被人抱出来的。\u003Cbr\u003E他们往山里走,往海那边走,往更大的洲、更远的城、更长的路上走。\u003Cbr\u003E这天下很大。四大部洲之外,还有瀛洲、蓬莱、方丈、员峤……神仙住高处,妖魔伏深潭,人在中间,被两头撕扯。陈秋砚活了七十年,知道这世道不是黑白的——官与匪做交易,仙与魔换利益,屠村可以叫"炼丹",灭口可以叫"清场"。\u003Cbr\u003E顾长安四岁那年从井底爬出来。\u003Cbr\u003E六岁那年,陈秋砚指着水天相接处说:"那边有座城,被烧了。你的名字是我起的。"陈秋砚蹲下来,用袖口擦他脸上的盐霜,"我愿你长安。不是那座城,是你这个人。走到哪里,心里都有一座烧不塌的城。"\u003Cbr\u003E顾长安望着天边,没说话。\u003Cbr\u003E后来他走过很多地方。有人问他:"你师父教你什么?"他想了想,说:"他说你可以恨,但别让恨替你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