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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神遗弃之后小说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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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神遗弃之后》这部小说,我读完第一遍的时候,说实话,有点没缓过来。它不是那种你翻开就能轻松读下去的故事,甚至前三十页我几次想放下,但每次又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原因很简单——作者写了一种特别少见的“冷”。不是天气的冷,也不是恐怖小说里那种阴森森的冷,而是一种从人际关系里抽离出来的、近乎生理性的寒意。故事发生在一个叫“灰港”的小城,名字听着普通,但作者把它写得像一块被反复漂洗过的旧抹布,颜色褪尽了,纹理还在,摸上去糙手。主角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林盏,在城东的殡仪馆做遗体化妆师。这个职业设定本身就带着某种隐喻,但作者没有把它写成猎奇或者煽情的工具,反而用大量日常细节去填满它——比如林盏每天上班前要在门口抽半支烟,剩下的半支掐灭在花盆里;比如她给逝者上妆时习惯哼一首走调的老歌,同事都听惯了,没人觉得奇怪。这些细节堆在一起,慢慢让你觉得,这个女人的生活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的,但她自己好像并不挣扎,甚至有点认命的意思。 小说的主线其实不复杂:林盏的母亲在她十五岁那年跟一个跑长途货运的男人走了,二十年来音讯全无。某天,派出所打电话来,说在邻省一个高速服务区的废弃厕所里发现一具无名女尸,随身物品里有一张林盏小时候的照片。林盏去认尸,没认出来,但DNA比对结果确认了那就是她母亲。故事从这里开始分叉——一边是林盏处理母亲后事的琐碎过程,另一边是她开始翻找母亲留下的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封信、一张旧地图和半本撕掉的日记。作者用双线叙事来回切换,但切换得特别不规整,有时候一个章节里跳了三四次,读起来有点晕,可你晕着晕着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种晕乎劲儿跟林盏那阵子的精神状态是吻合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作者处理“遗弃”这个主题的方式。小说里没有一个人物是真正被神遗弃的——神压根没出现过,连影子都没有。被遗弃的是人与人之间那点本该有的牵连。林盏的母亲抛弃了她,但小说后半段慢慢揭示,母亲当年走的时候其实试图带她一起,是林盏自己躲进了衣柜里没出来。这个细节作者写得极轻,就一句话带过,但你读到那儿会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还有林盏的邻居,一个退休的中学地理老师,老头儿每天傍晚在阳台上用望远镜看鸟,顺便也看林盏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这个人物乍看像闲笔,但越往后越重要——他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林盏母亲失踪那几天林盏家窗帘一直没拉开的人。作者写这些人的方式很克制,几乎不评价,就让你自己看,自己琢磨。 语言风格上,这本小说有点“硌人”。句子短,断句多,对话经常不带引号,直接嵌在叙述里。比如有一段写林盏跟殡仪馆同事老周吃饭,老周问她:“你妈那事儿办完了?”林盏说:“办完了。”老周说:“那你还上班?”林盏说:“不上班干嘛。”就这么四句,搁在别的作家手里能抻出两页心理描写,但这位作者就让它干巴巴地待在那儿,反而更有劲。我后来琢磨,这种写法可能跟作者本人的职业有关——查了一下,作者是个做了十几年社会新闻的记者,难怪笔下有种“不修饰”的自觉。 结尾我不剧透太多,只能说林盏最后把那半本日记烧了,灰倒进殡仪馆后头那棵老槐树的根底下。树没死,第二年春天还发了新芽。这个意象搁在别处可能显得刻意,但在这本小说里,因为前面铺了太多灰扑扑的日常,突然冒出这么一点绿,反倒让人愣一下。总的来说,《被神遗弃之后》不是那种会让你哭或者让你拍大腿叫好的小说,它更像一根细刺扎在指腹里,不碰不觉得,一碰就隐隐地疼。适合那种愿意慢下来、不急着要答案的读者。如果你最近正好觉得生活里有些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地断了,又懒得去追究,那这本书可能会让你在某个深夜合上最后一页时,对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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