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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椒》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以食物为切口、却远远不止于食物的长篇小说。故事从一个叫青椒的南方小镇姑娘展开,她从小在菜市场长大,母亲是卖菜的,父亲早逝,家里的摊位上永远堆着成山的青椒——那是她最讨厌的蔬菜,也是她童年里最沉重的气味。小说前半部分写她拼命读书、考出去,考到北方一所大学,以为终于能摆脱青椒味的人生。可现实是,她在城市里做着一份不咸不淡的文案工作,租住在隔断间,吃着外卖,偶尔在超市看见保鲜膜包着的青椒,竟然会停下来发呆。
真正让故事转向的,是母亲突然病倒,她被迫回到小镇接手那个菜摊。作者在这里写得极细,从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到和隔壁摊主为五毛钱争得面红耳赤,再到给老顾客留一把最嫩的青椒——这些细节不煽情,却有一种钝钝的疼。青椒这个意象贯穿始终:它是母亲一辈子没离开过的东西,是小镇人饭桌上最不起眼的配菜,也是女主最终学会与之和解的某种生活本身。
小说语言很克制,对话多用方言,读起来有股生猛的鲜活气。作者没有把返乡写成田园牧歌,也没有把城市写成洪水猛兽,而是让女主在两边都待不住、又都放不下。结尾她没留在小镇,也没回大城市,而是去了省城,开了一家小小的社区菜店,招牌上就写着“青椒”。这个结尾不算圆满,但很真实——她终于不再跟青椒较劲了,也不再跟自己较劲。
整本书最打动人的地方,是它写透了那种“小地方出来的人”的拧巴:你恨它,可你身上全是它的味道;你想洗掉,可洗掉之后你又不知道自己是谁。青椒就是那个味道,呛人,但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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